“春天,遂想起
江南,唐诗里的江南,九岁时
采桑叶于其中,捉蜻蜓于其中”
——《春天,遂想起》 余光中
是啊,“江南”,多么美好的字眼!有个“小杜”,有个“苏小小”,还有“湖”,湖中又有“莲”、有“菱”、有“螃蟹”,更是有那说不完的历史,数不尽的文人骚客。
诗中说“杏花春雨江南”,仅这一句就让人醉了,沉醉于江南无尽的美之中。我暗暗想江南最美应该就是春天了吧!
又是春风浩荡,在春风将绿江南岸的时候,我独自一人来到紫金山,以期探寻春的芳踪。其实在此之前,腊梅早在寒风刺骨之际就已经开放了,散落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里,然而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见到的。紧接着不知谁家的迎春花也开了,悄悄的从墙上探出头来,似乎是在偷窥外面世界的繁华。
梅花山上一年一度的梅花节又来到了,于是在阳光灿烂的周末,紫金山顿时成了人的海洋。赏花人,踏青者,熙熙攘攘的逐香而来,山上顿时间人比花儿多了。那大红,粉红,鲜黄,浅绿黄的梅花摇曳在枝头也着实惹人喜爱。伴着梅花留一张笑脸,的确是很不错的纪念,即使无人可拍,单单留一张花的靓影,留作以后欣赏,也不失为很好的选择。
然而,这就是春天了吗?我不禁疑惑了。春天的确是应该在这垂下的万条绿丝绦里,在这满是花朵的梅树的枝条上,在白玉兰那晶莹剔透的花瓣中。穿行在人流间,花丛中,可心中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春天不应该是仅是这样的,江南的春天更不应该是这样的,江南是宁静的,春天更是静悄悄的。而这梅花山上却太吵闹了,玄武湖畔也没有片刻的安宁。
于是就一个人离开了人流,信步由之的走入了紫金山的树丛深处。聊天声,嬉笑声,嘈杂的吵闹声渐渐远去了,心境也渐渐平和了下来。忽然在不经意间发现在林间树下,在枯枝落叶间露出两片狭长的嫩叶,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薹,顶端则正开着一朵白色小花。起初它是那么的不起眼,细细看时就会发现花瓣的外侧有紫红色条痕,而六片花瓣中间雄蕊上黄色的花药染黄了花的中央以及本应让黄的柱头,更是为之增添了无限的情趣。偶尔微风吹过,花朵轻轻摇摆,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当放眼四望时,在这还是灰色的林中,地上到处都是这称之为山慈菇的小花。在苦干的落叶和草丛中,它们就这样静静的开着,使得整个林下充满了春的气息,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渐行渐远,不知不觉当转到了阴面的山坡。在这里又惊异的发现,在密密麻麻的山慈菇中间紫红色花的延胡索也展开了笑脸。延胡索也是一种的不起眼的植物,叶子为两回复叶,三片披针形全裂的小叶着生于小叶柄的顶端。紫红色的小花排列在花梗上,一只只,水嫩嫩的。最让人惊奇的是每一朵小花的背面还翘着一条小小的“尾巴”,也就是植物学上称之为“距”的东西了。一片片的延胡索夹杂在黄白的山慈菇间,铺的满地都是,顿时让人感到春满大地了。它们长的是如此的密集,以至于令你无处下脚,她们又是那么的可爱,即使是再狠心的人,也不会对之踩踏的。闪转腾挪,好不容易才来到一条蜿蜒小路上。嘈杂的人声早已经听不见了,找个地方坐下来,坐在这烂漫的花丛中,在这无尽的春光里,听着偶尔传来的鸟鸣,享受着这份都市中难觅的宁静,难觅的美。
坐在这还没有发芽的树林下,温暖的阳光洒满了全身,看着这些不太起眼的早春小花,不禁默默的想,只有她们才是春天真正的使者。什么杨柳啊,杏花啊,梅花啊,以及那喧闹枝头梅花都只不过是打着春天的旗号在招摇撞骗的骗子罢了!
下午下山时,大路上的人仍然很多,然而都在举目四望,看梅花在舞,根本没有人将目光投到地下,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正在静悄悄传递春信小花。即使有人注意了,除了说一声“你看,这小花好美啊”之外,不知在他们的记忆生还能留下多少?!他们也许永远都不知道这种令自己惊呼“好美”的小花的名字!!!
此之谓:“梅花山上梅花开,梅喧人嚣两无奈。独步寻春山阴后,春满此间无人知。”
(本文获“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第四届校园文化艺术节”征文大赛三等奖,作者傅强,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博士研究生。南京市北京东路39号 邮编:21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