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便与动物们有很深的缘分。我可不是说动物园中关在笼子里那些可怜的家伙;在我家乡那个蜀南小镇里,每个孩子打出生便能从动物们身上寻得无穷的乐趣来。 你只随便到小镇各处一转,哪家没有养只把猫啊、狗啊的;最多的是猪和鸡鸭鹅,总是一群一群晃悠来晃悠去;牛虽然不一定每家都有,然而少不得几家合养一头,它们可是耕田的第一劳动力。那时我们总会以被大人们委了看养这些动物们的差事为荣。不说其它,光唤它们的声音就是一大乐事。鸡要“咯咯咯”地唤;鸭子是“来来来”;鹅不同,它不介意直呼名字,只“鹅儿鹅儿鹅儿”便是;牛是“恩昂恩昂”的叫;猫是“谬谬谬”;猪是“罗罗罗”;狗可以“哆哆哆”地唤,不过多数有名字的都叫名字,名字是我们取的,小花、小黑、大黄,从颜色判名字自然难免重复很多。 若单要从它们中挑出一种最爱来,那自然是牛。因为南方没有马,我们便把书里和梦里所有关于马的想象全都寄在它身上了。几家合养的牛是分时日看养的。农闲时各家三四天,按值轮转;农忙时则是谁家使用谁家照看,总是不能亏了这老实的伙计为原则。说是轮值,然而谁家若得闲时,少不得也多看几天,便着家里的娃山上放去,这在我们却是喜事一桩。水牛看上去是庞然大物,却驯顺的很,套了缰绳我们也制它得住。缰绳是从它的鼻孔里穿过的,我们就一直疑惑着它为什么忍得住不打喷嚏;但每次出去放牛时,这些事情便早忘了。翻上小水牛犊子的背,随它吃草的节奏而慢悠悠地走着,骑“牛马”的感觉说不出的好。只可惜那时我们这些牧童们全不会竹笛,总自觉少一分意思;但嘬一片树叶在嘴里,每个人也都能吹出半曲来。 当然,狗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它们听话的很,不管是摘野果还是打水仗总跟了我们漫山遍野地跑。这时爷爷就警告说:“可不准欺负狗儿们!”其实我们又哪会欺负自己的伙伴呢?但仍不免好奇地问为什么,爷爷就讲起那个故事来: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里是不种稻谷的,因为没有种子。后来一只勇敢的狗儿从海那边用全身的毛粘了种子凫过海来,我们才开始不饿肚子,狗儿也成了乡亲们的英雄。所以这里的习俗每年新谷打了,第一碗饭是要请狗先“尝新”以表达谢意的,第二碗才撒上屋顶感谢老天爷的恩惠,然后是家里年长的带了大家开始吃。其实自家的狗养得久了,感情自然深的很。还记得院子里那条陪我们一起长大的小青死时候,我们堂兄弟不知陪了多少眼泪。然而别家的狗可不一样。我小时侯最怕的就是串门时看家狗追我。它只要“汪汪”一吠,我便慌了神。虽然大人们早教给我狗追时只消一蹲,它就以为你要拣石头掷它而不敢再追;虽然这时多半主人早迎出来,一面呵斥那狗道“哈包(四川话里傻的意思)狗儿,你咋个乱咬哦!”,一面热情地牵我进屋(按这里的习俗这叫“喝狗”,往往喝得越厉害,越能显出主人的热情大方来),但我心有余悸,心里总也对狗多了一层隔膜。 鸡鸭鹅则只小时侯最可爱。一团毛乎乎的黄黄的绒球,捧在手里肉肉的。可长大后有些却凶得很,特别是雄鹅和一种叫犀鸭的鸭,用长嘴嘬人,常吓了我们四散逃避。看放鸡鸭鹅也是一件麻烦事,一不留神吃了别人家地里的菜,这时张三婶李四叔就会指着残菜叶子吓唬我们道:“大娃,你啷个看起你的鹅得嘛,我去告给你妈妈听。”我惴惴不安地回到家里,见爸妈脸上并无异色,才知那不过是他们的一句玩笑话。 蜀南小镇都是好山好水的地方。岷江、金沙江和它们支流的各条河儿、沟儿、溪儿在丘陵群山中穿来凿去,不仅长养出青翠的草木竹林、淳朴可爱的乡亲,还给养着数不清的动物们。我们家里那些动物见得多了,自然更对这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生灵们充满着新鲜好奇。随便从中挑出几样来,无不有说不完的快乐。 树林里的野兔、野鸡、泥鳅猫这些大家伙,我们便是喜欢也只能跟了猎户们身后跑瞧瞧热闹;竹林里的竹蜂、笋虫、竹鸡儿等小东西只夏日里才有,兴趣自也淡些;但水里的泥鳅儿、鱼儿、跳虾儿可不同,水陆两重世界总使它们有不尽的吸引力。不同的鱼住在不一样的地方。小河里成群的跳鱼儿浮面;长胡子的鲢鱼、大个儿的鲤鱼沉在河底;翻开河边那些长长的网一样的河藤来,大只小只的河虾就直往外跳;在浅水的小溪里,石头下则有眼睛米粒一样横着的举着两只大钳的螃蟹。水田中干水处的泥里能抠到泥鳅黄鳝;水深的水凼里,只垒起泥坝来拊干水,肥美的鲫鱼准不能少,不过那些一两个指甲盖大的小田鱼却更讨我们喜欢。它们有扁平而近乎圆形的身子,五颜六色的鳞,只需找一个空罐头瓶子装满清水,撒几颗小卵石,插一两根水草,放几只小蝌蚪,再把这些小田鱼放进去,便成了一个美丽的小“水族馆”。当大人们把丰收的大鱼往菜板上和锅里放时,我们则不无炫耀地捧了这“水族馆”到处走。要是种类多些,不免七嘴八舌议论不已,大人们就朝我们说:“你们那些个指拇儿大点,吃不吃得嘛!”我们撅撅嘴,反驳道:“你们那些死鱼眼睛都翻白了,看不看得嘛!”然而嘴里这样说,等菜做好了也不声不响先爬上桌子尝尝他们的手艺,再被他们派了往王伯伯、吴婶婶家送些去。那时唯一的遗憾是大人们关于溺水的传说太多,因此对小孩下水忌讳得很,不说河里、水库不让下,便是偷偷下了田里水凼,弄脏衣服被发现了也免不了挨骂。 可我们在陆上的活动他们却全管不了了。在山坡红色的砂土路上,有大号的蚂蚁,足有一厘米多长。我们用小瓶子活捉一只,再用脸盆盛满水,中间用泥石造出一个“小岛”来,种上“树木”,撒些泡沫粒在“海”里,然后把蚂蚁放上“岛”去,就趴下看它的“孤岛历险记”。有时觉得它太过无聊,便照了老师讲的故事,再抓一只小蚂蚁来做“星期五”。可“星期五”非但不帮忙,还总一个劲跳进“海”里挣扎不已,使我们总疑心小号蚂蚁智商比大号蚂蚁要低。可别以为蚂蚁都好捉得很。有一种黄黄瘦瘦的黄丝蚂蚁,用一般食物总诱它不出来。我们就会一边摆弄洞口的肉,一边念叨:“黄丝蚂蚂,出来吃嘎嘎(四川话里肉的意思)!”至于那些可恶而又吓人的白蚁,落雨天前成群结队的“搬家蚂蚁”和水田里长着翅膀一咬人就肿的水蚂蚁则一般不敢去招惹。 路旁的草丛里有蛐蛐,谷叶上有蝗虫,各好多种,我们都能从颜色样貌分出类来。各人寻一只中意的去了翅,用细线拴住大腿,另一头系个空的火柴盒,便可以做成一辆辆拖车在地上赛跑。蝗虫腿长力大,总爱跳起来,则拖车又如故事里圣诞老人的车一样飞来飞去了。只是他的是鹿车,我们的是“蝗虫车”罢了!苕叶后躲着个头更大的螳螂,听大人们说大的竟能咬下人手指来,我们便很少玩它。但是这些小东西陪我们久了,后来听老师讲起历史上皇帝或公子哥儿们斗蟋蟀、玩促织的故事时,心里就总有一处不能充满老师所说的那种对他们的愤怒与鄙夷。 地上蚂蚁、蛐蛐们跑得快,总比不过那些能飞的东西去。树林竹林里鸟儿多种多样。麻雀最多也最懒,窝是在树枝上随便搭的,有时喳喳叫起来还没完。如此我们不但对寻它的窝兴趣渐无,便是用弹弓打它这样的事也不做了。水滨那些“打打雀儿”的巢最是精巧,一簇谷叶或竹叶拉在一起,用的也是枯落的极细极软的松针。有的那样斜挂着,便如精心编织的一只手套。若巧时还能从中寻得两三只雏鸟,我们便同时发了狠心与善心偷回家去帮它养着,找菜叶上的青虫来喂。然而过不得四五天终还是死了,从此也再不去捣人家的家。 在蜀南地方,蝉叫“令昂儿”,蜻蜓叫“蚂螂儿”,抓它们则都是“粘”:粘令昂儿、粘蚂螂儿。用一根长的竹竿,一头做个圈儿,到房前屋后缠些新蜘蛛网,等圈儿上均匀了便可以用。令昂儿在核桃树、柿子树上最多,盛夏的中午,一枝上能有好几只同时引吭高唱。这时轻轻走过去,伸出竹竿用圈儿往它身上一贴,只要粘住翅膀它便再飞不了。取下来捏在手里,只“令昂令昂”一叫,就能感到它整个身体的颤动。可不是所有的令昂儿都会叫,运气不好遇上只“哑”的,却怎么摆弄也不做声。粘蚂螂儿与粘令昂儿一样的手段,只是难度大些,当然收获也不同。夏日黄昏的晒场上,蚂螂儿满天地飞,老人们便说:“蚂螂儿开会,明年收成不得了哦!”除一般青灰色的外,有时看见红色、黑色的蚂螂儿,我们激动之下则是无论追到哪里也要粘住的。 若要论刺激,上面这些可都比不上“标蜂子”。蜂子有很多种:蜜蜂喜欢采菜花,多是家养;“密密蜂”儿躲在土里面;“墙蜂”单个在墙上游走;“勾腰子”蛰人厉害,巢却小得很;“牛角蜂”个头大,针毒,便是大人们也不敢惹;“花脚蜂”细腰花腿,勤劳能干,巢大的有洗衣盆大小,外面是足球形状,里面却分好多层。我们要“标”的也多是“花脚蜂”。这是一件惊险刺激而有极具挑战性的事,现在想起来倒有几分定向越野的意思。首先是做纸标。用细麻绳系上纸条,细麻绳要做好一捋就紧的活结,纸条也不要太长,因为这纸标是要套蜂子身上的,太重了它可拖不动。然后便是寻找目标。“花脚蜂”爱采香蕉、芭蕉的花,这时候蹲在一旁,选准一只头正钻在花里的,将细绳从尾到头缓缓套到它细腰处,轻轻一捋即可。最后便是关键一步:等它拔出头来飞起,便跟了纸标撵,直撵到它“家”里去。有时它要各处“旅游”一番可累坏了我们;便是它直接就采蜜回去,“跟标”也是一件艰苦的事。这要好几个人配合,一些在山顶,一些在山腰,一些在山脚,都眼望纸标,等到套好纸标的人一面追一面喊:“上来了!上来了!”山腰的又边看边追,实在跟不上再交给山顶的人。即便如此折腾,十只中能有一只撵到底也算不错。那时发现蜂巢的喜悦便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可这事还没完。回去通知了大人们,有经验的把鲜桃叶子揉碎了放进竹筒里,晚上到蜂巢外吹几次,老蜂便闷晕过去许多。这时可定要穿黑衣服,而且吹完蹲一旁千万乱动不得,否则群蜂来蛰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这项工作我们只能是看客。等多数蜂子都闷晕了,用一个大的口袋将蜂巢一套,手提巢柄一摘,整就捕获了。回到家若见巢小蛹多,则把它固定在房前梁上,算自家养了;若蜂巢已经很大,则再不能留,否则只有等着蛹出巢空,这时抖出所有蜂蛹、幼蜂和老蜂来,用油炸了

     刚看到“我的……”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净想我自己的事去了。

    昨天我终于开口向家里要三千块钱买电脑,爸爸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问,够不够?

    我知道,爸爸今年已经五十了,最近在一个家具店做安装工,实际上就是先搬运到客户家里,再组合安装。有的人家,你搬到七楼,茶水都不招待;有的人家讲客气,派上一包烟。我知道,爸爸不抽烟,他把烟攒着到小卖部换钱。

    说起五十岁,我想起来了。今年三月四号,二月初一,是爸爸五十岁生日。生日过得简单,大概炒了几样好菜,喝了一点酒。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忘了。那周六例行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想起来,妈妈说,我们等了一天,你也没来电话,太忙了?当我在电话里跟爸爸说那句蹩脚的迟到的“生日快乐”的时候,他嘿嘿的笑,说,最近实验比较累吧?我知道,怎么解释都晚了。随着父母年岁的增大,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整数的生日显得越来越重要。我知道,爸爸不在乎什么好酒好菜,却肯定想听儿子的声音。

    去年回家过年,每次饭一吃完,妈妈就笑,你看你爸,又打瞌睡去了,今年啊,他瞌睡比往年多。我又想起来,大学毕业那时东西特别多,有五个大包。爸爸到校帮我搬回来。我看见他把包背上肩头,鼻梁都皱到眉间去了,手还朝我伸过来:把这给我把那给我。

    且让我把时间退后到九二年,我正上五年级,爸爸还在工厂里做电焊工,魁梧又结实。下了班回家,把那辆凤凰载重自行车扛上七楼,手上还拎四瓶开水;夏天光着膀子喝粥,一边挥汗如雨,一边唰唰两大碗下肚。那时候我老犯错误,经常挨打,屁股可疼了。

    初一那年,爷爷在老家去世了。爸爸把爷爷平时喜欢吃的供在坟头,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子汉,那样伤心伤气地哭,眼泪止不住的流。我忽然明白,那是爸爸的爸爸。

    两年后我参加中考,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我们那个地区教委搞地方保护,压我的档案。爸爸的眉头刚舒展又紧皱了,东托人西托人,每天提着东西一大早跑出去,晚上黑汗水流跑回来。最后终于高高兴兴送我去上学,路上交代又交代,要努力啊!

    高二的时候,有天晚上妈妈突然脑部内腔出血,爸爸把我用力推醒,脸色苍白,声音都变了。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爸爸背着妈妈在前面,我紧紧跟在后面,手里抓着家里所有的钱。我们在快到医院的那个巷道里奔跑,沉重的喘息,比心跳还急促的脚步。爸爸在病床前熬了五天五夜陪妈妈度过危险期。我有天中午去医院,爸爸顿了顿才站起来,嘴唇干瘪,嗓子沙哑。妈妈恢复得很好,我们一如往常吃上她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上了大学,我让父母来看一年一度的樱花节。爸爸不住的说,大学校园真漂亮,真漂亮。其时他下了岗,正准备只身去福建打工。妈妈揪我的衣角要我劝他,说是私人老板,露天作业,粉尘大,干活累,安全没保障。后来他还是去了。我打电话到福建,爸爸的嗓门特别大,生怕我听不清:这里好得很,好得很。

    爸爸终于在我来长春读研之前回来了,听说工地上出了什么事故。他在家里闲不住,跑去学家具安装。我说,现在的家具,红木的,真皮的,哪样不重啊。爸爸给出了男子汉的回答:扛的起,扛的起。

    我总是写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是个傻瓜蛋。我从来就不知道,我在寝室乐逍遥的时候,爸爸在城市的哪块高楼大厦间煎熬;我从来就不知道,他嘴上说扛的起扛的起,身上又贴了多少狗皮膏药;我从来就不知道,他眉间又添了几多皱纹,又白了多少鬓角;我们从来就不知道,爱我们的亲人,把亲情酿得多么浓厚,仿佛轻描淡写,我们总是懵懂而不明了。

    是啊,我竟不知道,最应该写写我们身边普通的人。爸爸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爸爸,但他能代表天底下父母最普遍的爱,使生活的力量在我们的心中成长。

    (本文获“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第四届校园文化艺术节”征文大赛优秀奖,作者毛骏,培养单位为长春应化所)

突然很想写写我的爸爸。其实应该说写写我和我爸。 从小,我跟我爸爸的关系就很紧张。记得小的时候,大人总喜欢问小孩子,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妈妈教了我好多次,叫我说都一样好。但是我每次都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告诉大家,妈妈好,爸爸不好。再问为什么不好,回答当然就是他总打我屁股了。的确我从小没少挨我爸的打。而且我爸打人的方式极封建极传统也极程式化:他会先站在床边叫我去拿拖鞋,我就会很乖地把拖鞋拿过来,再很乖地趴在床上,同时也很乖的把手放在屁股上。然后我爸就会说“把手拿开!”我就会极不情愿的把手拿开。接下来就是一阵噼噼啪啪。响完了,我爸会问我“记住了吗?”我还得忍着不能流眼泪说“记住了。”当时觉得可委屈可委屈了。最后我爸说“走吧!”我就该哭吧唧唧的找我妈诉苦去了。但其实我小的时候也没有多调皮,但是我爸要求我很严,一点小错都不行。有一次,我奶奶逗我,要我手里的饼干,我给了她一块小点儿的(其实对于两三岁的小孩能从手里抢到吃的就不错了),结果被我爸爸看到了,抱着我到了凉台门一插(怕我奶奶心疼),就是一顿胖揍。理由就是我不懂孝敬老人。而且我爸每次打完都会给我一个罪名的。我爸对我按照今天的说法就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纠”。 还记得,小的时候感冒打针。和我妈妈去的时候,我都会呲牙咧嘴的嗷嗷的叫一番,然后耍赖叫我妈背我回来,路上再混点吃的。和我爸去就极其简单,什么废话都没有就老老实实地跟在我爸屁股后面回来了,真的很奇怪跟我爸去屁股就不疼。再看看从我和我爸那寥寥可数的几张照片吧,猛一看一定以为我是被人绑架的时候照的。因为我都是离我爸很远的而且都是撅着嘴的。曾经有一阵我的小脑瓜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好吃的都要让他先吃让他先挑,为什么他说什么是什么。我翻遍了我的所有《十万个为什么》,可惜也没有找到答案。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趁他心情好的时候,颤巍巍的小声的把我心中的疑问说了。结果我爸很简洁的回答“因为我是爸爸!”因此当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当爸爸,那管一次也行。 后来我上小学了,又上了中学。但是我和我爸的关系还是那样,很像是老鼠见了猫。在我爸面前我可老实了,而在他视野达不到的地方就不是我了。考大学的时候,我第一志愿没有走成,结果没去成北京却去了一所南方的学校。但是当时我一点都没有伤心,因为我马上就可以过我梦寐以求那么多年的自由的生活了。 自由的生活过的就是那么快,转眼就要考研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在考研的前一个月我情绪很不稳定,看到周围的人都回家了,突然间感觉一个人很孤单压力很大就想回家。最后我打电话给家里告诉我不考了要回家。我已经抱着我爸骂死我的准备,但是我清楚他鞭长莫及,也拿我没办法,而且我还知道那几天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但是我爸什么都没说。他只说他要考虑考虑,明天再答复我。第二天中午,我爸打电话告诉我,他就在我们宿舍外面。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跑出去果然看见一身疲惫的爸爸,当时我的泪就下来了。我爸说:“哭什么,我早就知道没有我送你去考场你就根本不敢进去,我一来你就考上了。”的确,从小到大,无论初考,中考,还是高考都是我爸送我去的。结果就是,又验证我爸的话,没出息的我心里很踏实地进了考场,考的不好也不坏但是考上了。 今晚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今天看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你爸叫我告诉你要注意,还说要你锻炼身体,学习别太累了。我相信这些话我爸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亲口告诉我的。他告诉我的总是我的缺点我的错,但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本文获“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第四届校园文化艺术节”征文大赛优秀奖,作者赵牧秋,资源与环境学院806班学生)

初到西安时,夜里经常睡不着觉。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悠悠细细,若有若无,与武汉深秋绵绵夜雨的声音极似。好几次我都以为下雨了,起身一看,只有窗外几棵白杨的叶子像千万只小手在枝头热闹的晃动,远处的微光在 路上映出一片灰白,我才发现,听见的不过是风声。 世上有很多能沁入人灵魂的声音,竹露滴清音,鸟鸣空山幽,劲风拂松涛,幽雨打芭蕉,不一而足。其中风声却是最平常也是最富有变化而又最朴实的声音,不同的心境下听到的风声也千差万别。风还是风,却有了“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臣诚”的忠君报国,“夜澜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忧国忧民,“清风拂阶尘不懂,月轮穿沼水无痕”的佛家禅机。而我,独爱这静夜的风声。 西安的夜清凉如水,窗外嘀嘀啜啜的风声听起来也满是凉意,直沁心肺。初听是一片静谧,时间长了就听出了些许肃杀与厚重。映在窗上的远近楼房黑黝黝的影子似乎幻化成几千年前楚国雄伟的未央宫。细听竟听到了悉悉促促的楚音,悠扬浑厚的编乐,再听竟有战马嘶叫,干戈相击,将士呼喊的声音。风吹过数千年,带着风尘,带着历史的烟云,吹到今天。“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这千年的风声夹杂了多少得意风流,壮怀激烈,多少愁情满怀,无可奈何。臣子恨,壮士血,美人泪,竟都化为穿过千年的风,从苍朴的白杨枝间沉沉的穿过,穿过纱窗,吹进我的耳中。千年的风声低述千年的故事。细细品味这千年的风声,竟从心底升起一阵阵悲凉。 白天为前途忧,为学业忙,夜幕把窗外与白天隔成两个世界。一切都沉寂了,飘远了,只听见风声敲击心灵的声音,轻慢而悠远。在这悠悠细细的声音里,似乎感到自己羽化成了一只蝶,又像坐成了一尊佛,在风声中飞舞,在风声中超脱。白天的紧张劳累只是障眼浮华,只有这夜幕下还原成黑影的枯山瘦水才是人间的真境。风便是这夜幕下唯一的精灵,像一个稚气未脱的顽童,又像一个步履蹒跚的老者。耳边的风声,像儿时的笑语,又像父亲的话语。 “独在异乡为异客”,风声中,心灵格外宁静,也格外孤独。我突然感到唐代张继《枫桥夜泊》中的“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两句真不失为千古绝唱,十来个字便把异乡客居游子的心境写得淋漓尽致。这风该是从故乡吹过来的吧,风声中也该有亲切的乡音,父母的叮咛。 现在躺在床上听到风声,已经不会再怀疑下起了小雨,因为我已经听会了这异乡的风声,幽幽细细,嘀嘀啜啜,叫人难眠。 小记:到中科院已经好几年了,时光可以改变人很多。面对不多的活动,不再像本科时那样激情满怀的参与,而习惯做一个始终微笑和沉默的观众。为人子女的责任,个人前途和学业的压力,让年轻的心逐渐变得内敛和坚忍。多少次夜里辗转难眠,忧虑苦恼,只有那清幽的风和无声的影才能让我平静。几年的时光过去了,琐碎的烦恼和人事已经记不清了,只有那长夜无眠,倚窗听风的况味始终萦绕于心,化作此文,权作纪念吧。 (本文获“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第四届校园文化艺术节”征文大赛优秀奖,作者胡伟,培养单位为武汉物理与数学研究所)

2004年7月,我们来到革命圣地延安学习和社会实践。一路上,我们唱起《东方红》、《黄河大合唱》、《南泥湾》等响彻大江南北的革命歌曲,激起了对革命圣地延安的无限向往。从1935年10月到1948年3月,党中央、毛主席在陕北十三年,领导中国人民取得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开展了延安整风和大生产运动,培育了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为精髓的延安精神。一到延安,闯进我们眼帘的是一片火红的海洋,大街小巷鲜艳的红旗迎风飘扬,革命纪念地和遗址随处可见,充耳所闻革命歌曲。 延安,你真不愧是时代的熔炉,中华民族之魂。无数中华优秀儿女随着这延河之水冲破重山,汇入黄河,和华夏的大好河山溶为一体,杀出一条中国人民走向独立富强的道路。延安宝塔,屹立于天地之间,你是中国革命的象征,无数革命先烈将自己宝贵的生命献给了你。今天你是我们伟大祖国前进的冲锋号,吹着一首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震撼穹宇的歌曲,阔步走向世界。 延安学习期间,我们参观了延安革命纪念馆、凤凰山、宝塔山、枣园、杨家岭和南泥湾等革命旧址。七月的枣园是那样的舒适宜人,宁静致远、幽香淡雅,一派乡村气息。这里曾居住过世界上最强大、最忠实、最勇敢、最富有理想也是最高尚的灵魂。我们的脚步轻轻地走着,不愿意惊扰他们,就好像他们正在工作。在这里,有当年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和任弼时等中共中央主要领导人住过的窑洞,屋内陈设无论职位高低都是清一色的简陋的木桌、木椅、木床及用来会客的木沙发,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私生活用具;在这里,只有毛泽东终年陪伴的油灯,只有周恩来响应大生产运动时亲手织布用过的纺车,只有刘少奇磨秃的毛笔,只有朱德的镢头和刻在石头上的棋盘。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生活环境里,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领导集体运筹帷幄,指挥着遍布在广阔抗日战场上的军民们,用并不先进的“小米加步枪”硬是打败了装备精良看来不可一世的日本侵略者和国民党反动派。靠的是什么?毛泽东有句名言:“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共产党在解放区首先实行了减租减息,实行土地改革,大生产运动,精兵简政运动,使劳苦大众有了休生养息的权力,党的政权得以巩固壮大。古代的帝王都懂得“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可时至今日党内出现的一些严重的贪污腐败分子,比照这些革命老前辈们打天下所进行的艰苦卓绝斗争,甚至不惜以身殉国的先烈们,这些人难道不为之汗颜!此时此刻,我们站在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等居住过的窑洞前,不禁感慨万千。国民党政府平时只知道作威作福,自私自利的剥削压迫人民,而不去照顾人民的利益与幸福,一旦政令失效,人民群众就视政府人员为敌人。但边区人民对中国共产党人却处处关心爱戴,相依为命。如王若飞、秦邦宪、叶挺等“四八”烈士殉难时,闻者莫不涕泪俱下。金盆湾七旬老翁李全海担着鸡子徒步走八十里来看毛主席和朱总司令,有人劝他骑小毛驴来,他还说不恭敬,为什么能在人民中间树立如此威信?原因就在于我党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参观学习期间,我们听到许多党处处为人民着想,人民与党脉息相关,衷心拥护的佳话。 我们还去了延安市宝塔山区后孔家沟村深入实践,延安人民热情好客,客人来了不醉不休。在老乡家里,他们从自家果园采摘来苹果、梨和桃子,从集镇买来青岛啤酒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如果不是有团队纪律方面的约束,恐怕真要和老乡们不醉不归了。我们实地看了山坡上成片的果园,我们的脚步走到那里,老乡们纷纷把自家种的苹果、梨等果子采摘给我们解渴。大家也就如何嫁接、培育好的品种,如何走好销路,如何蓄水灌溉,如何在靠近延安市的位置开发好山区优势,如何发展好农村教育纷纷献计献策。村干部带领村民们在山坡上种起了成片的果树,带领村民兴修路,逐步走向富裕的道路,得到了村民的广泛称赞。如果我们党的干部,都能发扬当年延安时期的优良革命作风,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指日可待!我们临走之时,孩子们纷纷牵着我们的手,要和我们合影留念,这将是一段永恒的回忆。 我们要起程离开革命圣地延安的那天,大家都恋恋不舍。这里留下了中国共产党人带领中国人民走过的那段光辉灿烂的历史,它是激励、鞭策我们奋发向前的无形的力量。延安社会实践要讲的事情很多,这仅是我草草勾画出的一个轮廓。 (本文获“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第四届校园文化艺术节”征文大赛优秀奖,作者詹来龙,培养单位为近代物理研究所)